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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卷 國師誘妻 (2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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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,今日上元,纖纖打算出府,為國師大人和陛下祈福。”素纖纖說得十分懂事模樣。

然君晏和白璃都沒有要搭腔的意思,現場略顯得尷尬。素纖纖暗暗緊了緊袖子,面上依舊保持著微笑:“此番吉時差不多了,不如咱們去放花燈吧?”

“也好。”白璃點點頭,君晏這才領著白璃起身而去,經過素纖纖的時候,卻並沒有要邀請一同前去的意思,只同白璃並肩而行。

看著白璃和君晏金童玉女一般相攜而去的背影,素纖纖眉頭一皺,咬了咬唇,暗暗下決心,一定要除掉這個女人!否則,等這個女人真的成了國師夫人,一切就都晚了!

“罌粟,都準備好了麽?”素纖纖看向身後的罌粟。

罌粟紮著兩條小辮子,半點看不出來有什麽陰險模樣。可是她點點頭:“姑娘放心,都照您的吩咐布置了,只等她姬槿顏一到,就……”

“走吧。”素纖纖止住罌粟的話頭,朝白璃和君晏二人跟去。

無獨有偶,發現君晏的人可不止素纖纖一個。當君晏帶著白璃來到河流的上游時,不遠處早已守著的易水蓮,還有墨采青,都立即看見了君晏。

眼中的欣喜,如同河中一盞盞河燈明亮。可再一看君晏身邊的白璃,頓時都眉頭一皺,恨不得將這個女人從君晏的身份趕走。

“那就是咱們的女王嗎?”墨采青身邊的菊青是第一次親眼目睹傳說中南軒左大國師的風采。那頎長而高大挺拔的身子,那尊貴的氣質,舉手投足渾然天成君臨天下的魄力,讓她的心口小鹿一撞,再看君晏身邊的白璃的時候,她也覺得這個女人何德何能站在君晏身側!

所以她的語氣裏,頗有些酸味。

而看白璃,那一身乳白色的襖子,將她白皙的面龐襯托得越發動人。盡管是夜間,白璃的面色,看起來依然瑩白可辨,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她。

而她那一雙明麗的眸子,帶著笑意,清澈見底如同一杯清冽的茶水,沁人心脾。

這便是白璃的魅力。

可是菊青不想去承認,這個女人站在君晏身邊,還真的絲毫都不顯得遜色,反而有一種相得益彰的感覺。

而正因為這種感覺,菊青覺得這個女人更加可恨了。

“可不是。”墨采青的心裏也好不到哪兒去。她是和白璃打過照面的,還和白璃過過招,可最後還不是被趕出了君府,如今來放個河燈,也是自己一個人。

然她不甘願自己一個人,因為她看到君晏和白璃身後,還有一條跟屁蟲,那就是素纖纖——這個將吳嬤嬤從她的手中搶去的女人。

她和封氏見面之後,回到莊上,想要找吳嬤嬤了解情況,這才知道,吳嬤嬤因為現行離去,到了君府,不得見女王陛下,卻被素纖纖留了下來,至今都未曾回來。她想要借著吳嬤嬤討好封氏的路子,就這麽被素纖纖給掐斷了!

從前素纖纖蒙著面紗的時候,還有些許朦朧美,如今面紗一除,這張臉,其實也挺稀松平常的嗎,頂多靠著妝容略略修飾一番。仔細比較起來,她墨采青的姿色,可不在素纖纖之下。

那個女人都能在君晏身邊,她為什麽不可以?

思及此,墨采青迎著君晏便去:“表哥!你也在這兒?”

白璃回頭,便看見依舊一身菊青色對襟長襖的墨采青,底下一條柳黃色的緙絲裙,倒不再繡著茉莉了。

本想好好安靜地放放河燈,來了一個素纖纖也就罷了,又來一個墨采青,白璃頭一次覺得,君晏的魅力,有時候也不是一件好事。

何嘗不是好事?簡直就壞透了。白璃環顧四周,立即又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。除了同樣朝這兒過來的易水蓮,還有在暗中觀察並不打算過來卻虎視眈眈的一些官家千金。

自然,還有兩個人白璃沒有看漏,是一對龍鳳胎,白家的白栩和白彩蝶兄妹。

自從當日在年終尾祭見過之後,這兩人給她的感覺,就像兩雙暗中觀察的眼睛,盯著你讓你覺得毛骨悚然。

可他們卻什麽動作都沒有,只就這麽看著你,怪瘆人的。

當一個一個人圍過來以後,君晏便覺得壞事了——穆言是不在了,可是這些礙眼的女人……

君晏眉頭一皺,重新想起了“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”的老話。

而一邊的白璃,也正斜斜地看著他,好像在等他的處理。

是的,“處理”。

那他可得在小家夥面前好好“表現表現”,好容易把小家夥從老虎馴成了貓,可不能讓這些女人給壞了事。

------題外話----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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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191】陰謀開啟

“采青,你也在?”幾乎和說對素纖纖一樣的禮貌寒暄,君晏並沒有過多的表示。

沒有表示,才是對白璃最好的交代。禮貌,是因為墨采青畢竟是自己的表妹,其父母也對他有恩。這種恩,興許怎麽還都還不清。

之前墨采青暗算白璃,卻讓他對這個表妹有沒有了多少耐心,也才讓這個表妹徹底離開君府,住到外莊上去。

可是這個表妹,卻似乎並沒有給他省心。盡管身在外莊,卻去聯系了封氏,見了素纖纖,還不知道已經在暗處埋下什麽樣的陷阱。

君晏的冷然,讓墨采青心頭不禁一冷。

畢竟表兄妹一場,多少年來,她住在君府,早已把君府當成自己的家,君晏當成自己唯一的親人。就算君晏把自己送出君府,她也並沒有怨恨君晏,畢竟她到底是墨家的女兒,總是住在君府,也不是那麽回事。

說到底拋棄她的是墨家的人,墨胤根本就沒有如約來接她回府,卻把她當做工具,借她的馬車救出了兩個他的手下,聽說如今養在墨府,當做小姐伺候——天下男人還不都是一樣,看著女人就走不動道!

這也是她傾心君晏的原因——聲色犬馬,和君晏似乎並沒有什麽幹系。有關系的,是這個國家,是整個天下。他所做的事情,就是個男人該做的。

可是,自從這個姬槿顏住到君府,一切都變了。

那一份本以為屬於自己的溫情,卻到了這個女人身上!

一定是因為這個女人是女王,君晏不得已而為之!

——畢竟南軒國的不成文規定,女王必須選擇左右兩大國師中的一個為王夫。君晏和墨胤,姬槿顏自然比較親君晏。天天纏著君晏!

墨采青壓下心裏的恨和不快,舔著臉:“是啊,表哥,今日上元,難得表哥也出門。既然這麽巧,陛下,不如一起放河燈可好?”

墨采青一下將矛頭指向了白璃。和君晏要求一起放河燈,說不定就會被拒絕,可是問這個女人就不一樣了。

“好啊。”果然,白璃並沒有拒絕墨采青的提議,欣然答應,倒讓墨采青有些遲疑。

好歹也推拖一下,稍微委婉地表示一下不願意,然後她再次提議,再給君晏一個這個女人不識大體的印象。

可這個女人竟然還這麽快就答應了?難道有什麽陰謀?

君晏亦有些意外。計劃好的只有兩個人的放花燈活動,這就又多了一個女人?

然他看向白璃的時候,果不其然在她的眼中看到一絲狡黠。頓時放了心——並不是小家夥心大,而是小家夥又在盤算著什麽了。

白璃的想法倒很簡單。這個女人,好歹是君晏的表妹,若是拒絕,豈不是太不給君晏面子?

——而更深層的意思卻是,既然有了個素纖纖在跟前,那麽不妨多一個墨采青,她懶得和這兩個人鬥,但這兩個人,卻能自己給鬥起來,省得她多花力氣了。

何況,這不,易水蓮已經到了跟前了。

一如既往的繡著蓮花的帶著異域風情的長裙飄過來,易水蓮朝君晏行了個新學的南軒的禮數:“水蓮拜見國師大人,上元節吉祥!”

因不太明白南軒的節日祝福,易水蓮便說了個通用的話,倒把白璃給逗樂了。相比於墨采青和素纖纖來,她倒是更喜歡這個女孩兒多一點。

雖然,易水蓮並不怎麽看好她。

其實也難怪易水蓮,易水寒都已經兩次救她而受傷了,換做是誰,都會不喜歡一個害自己哥哥兩次差點喪命的女人。

然看著易水蓮,白璃不知為何心裏有一種莫名的親近的感覺。這種感覺,似乎是血脈的感應,白璃現在還不太明白的。

“公主……”對於易水蓮,君晏多少得更加恭敬才是,畢竟易水蓮是異國公主,論身份,並不比他低,且其兄易水寒在南軒境內幾次被刺殺,他身為南軒左大國師,也是得要負這個責任的,處理不好,可能會將南軒和北疆兩國好容易達成的和平協議撕破。

撕破這個協議不要緊,要緊的是若是挑起戰亂,南軒才剛剛穩定的內政就要受到影響。且如今槿顏新近上位,又不負責任地想要追求自己的感情,而有意把這個王位讓出來,給白璃這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。

若是白璃成功能夠成為女王,也不失為一件好事。畢竟嚴格說來,槿顏和白璃,他倒更傾向於白璃來做這個女王,能和他順理成章地成為夫妻是一點,白璃的能力,卻更決定了他的傾向。

——一個為男人就要尋死覓活的女人,如何守得住這個天下?

盡管如今他對白璃的了解,僅限於鏡水庵鏡水師太撿回來的棄嬰,可是看白璃的人脈,能認識任廣白這樣的天下首富,還有穆值這個天下排得上號的神醫作為師父,更有拈翠這個看似出身萃華樓,實則背後身份高貴的人做朋友……

他對白璃了解越多,就越覺得小家夥並不如表面上看起來這般簡單。

擁有不一樣的背景,卻能保存一份簡單的心性,這便是他看重小家夥的原因之一。

“國師竟然記得我?”易水蓮的開心也來得簡單。她早就聽說君晏眼裏從來沒有女人,不想才見過兩面,君晏就已經記住了她。

而她這個小女孩兒的心性,自然不了解,君晏不是眼中沒有女人,而是無關緊要人,見過了,也就忘記了。而易水蓮不同。君晏記住的,不是易水蓮這個女人,而是易水蓮這個身份。

可對於這一點,君晏卻並沒有戳穿,只道:“聽聞公主在南軒尋找母妃,不知可有線索?”

因為易水蓮在錦樊的停留,已經有不知情的人在流傳,藝術聯這是代替北疆王留在南軒,想要南軒給北疆一個北疆世子重傷的說法——這個謠言傳開去,對南軒和北疆的和平大計大大不利。

所以他當然希望易水蓮早些找到她的母妃,回到北疆去。哪有一國公主,尚未嫁人,遲遲逗留別人的國都不回的道理?

若不是情況特殊,南軒完全有理由下發驅逐令。

說到這事,易水蓮眼中閃過一絲苦惱。她搖搖頭:“尚未。想來此事沒有那麽容易。事情過去這麽多年,錦樊這麽多人,想要找一個人,恐怕……”

“不知公主憑什麽線索找到錦樊的?”白璃有心想要幫助易水蓮。畢竟兩世孤兒,白璃比誰都能明白沒有親人的孤獨,若易水蓮的母妃尚在人世,能母女團員,也不愧為一件幸事。

“臨行前,父王給了我一幅畫像,和一串扯斷了的水晶項鏈,說是母妃手上,還有另一半項鏈……”說著,易水蓮掏出半條首尾打了結的水晶項鏈。

項鏈水藍色,上頭一顆顆水晶晶亮剔透,耀著白璃的眼。總覺得,在哪裏見過這種珠子?

“希望公主早日找到母妃,不如就此上元佳節,放河燈許願吧,”白璃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這珠子,心裏卻暗暗留了個心眼,“公主將心願寫在紙條上,放進河燈,河水順流而下,河神會聽到公主的心願的。”

“真的嗎?”易水蓮眼中重又燃起了希望的光芒,忙忙便去買花燈放了。

看著易水蓮離去的背影,白璃半晌沒有說話。有線索,總比茫茫人海無處可尋的好。

身邊有人看著,君晏不能用言語安慰這一刻略有些小傷感的小家夥,卻伸手將小家夥的肩膀一攬,用懷抱示意關懷。

素纖纖和墨采青二人在身邊,直把白璃的背影都要戳出無數個洞了。

“主子!”

這時,雲影匆匆來到君晏身後,同君晏密語兩句。君晏同白璃眼神示意,白璃曉得君晏或許另有安排,點點頭讓他去了,留土影在暗處保護她。

墨采青和素纖纖目送君晏離開,各自心想,機會來了。

幾人來到河邊,河面上已然有一盞又一盞河燈如同天上的繁星逐漸亮起。

白璃將河燈點起,才要放下,墨采青便過了來,在白璃身邊立著,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:“陛下不是說了,要在河燈裏寫上願望嗎?不知道陛下許的,是什麽心願?”

“既然是心願,還是放在心裏的好。”白璃並沒有接墨采青無聊的茬,將河燈放下,輕輕一推,便看著它朝河中而去。

盡管來自二十一世紀,但經歷了穿越的事之後,白璃覺得,或許這世上冥冥之中,真的有一種人解釋不了的力量。

不管這種力量是不是人們所謂的神鬼,至少人的精神力,發揮得好,就可以讓自己的心願實現。

比如她現在的目標,就是找到那些迫害姬氏一族的密毒來源,可以的話,消滅掉,以永絕後患。

所以她沒心思和這些小女人鬥。也沒必要鬥。君晏,必然是她的囊中之物。

墨采青朝金菊使了個眼色,金菊點點頭轉身去了,不知道做什麽。

這頭素纖纖也走了過來:“不管陛下許的是什麽心願,陛下吉人天相,福澤深厚,一定會實現的。只是不知,采青妹妹許的是什麽心願,是不是想——找個好郎君?”

乍一聽當真不像是溫婉的素纖纖該說的話,又或許,這才是真正的素纖纖。白璃免不了多看了素纖纖一眼。

墨采青當然也不示弱。她因了素纖纖扣下吳嬤嬤的事,心裏還有後悔告訴素纖纖眼前的姬槿顏可能是假的的事。

本以為兩人可以統一戰線,卻不想素纖纖給她擺這麽一道。一切好像又回到了當初兩人一同在君府的時候。

“找不找得到好郎君,可不是靠這一個河燈求來的,”墨采青斜勾著嘴角冷笑,“這世上的緣分,該是你的,就是你的。不是你的,就算死乞白賴,也是求不來的。再說了,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難道纖纖姑娘也有了未婚夫不成?”

“也?”素纖纖敏感地察覺到墨采青話裏多出來的字眼。

這回,就連白璃都多了一個心眼。

“是啊,”墨采青得意地瞥了素纖纖一眼,繼而瞥了一眼白璃,“纖纖恐怕你還不知道吧?表哥和我,早就有了父母之命。換句話說,如今表哥送我到外莊,就是為了避嫌,只等我及笄之後,就過門……”

“這是什麽時候的事?”素纖纖問的,也正是白璃關心的。

什麽時候墨采青竟成了君晏的未婚妻?而且這番話,墨采青什麽時候不提,偏偏在這個時候提,莫不是有什麽別的目的?

“怎麽?纖纖姑娘不信麽?”墨采青曉得這個消息會讓眼前這兩個女人都抓狂,所以她現在有些得意,“這個事情,早就定下了。當年,姨母同我母親先後懷了孕,當時就指腹為婚了,若生出的是一對兒,將來註定要做親的。這種事情,纖纖姑娘你怎麽會清楚?還是,纖纖姑娘打算直接去問國師大人呢?”

墨采青故意這麽問,素纖纖自然是不敢去問的。

素纖纖面上的笑意依舊沒有被打破,只是道:“采青這麽說,纖纖怎麽敢?只是這種事情,纖纖也從來不會當眾去說的。畢竟這種事情,怎麽好說出口呢……”

說著,素纖纖掩了下面,仿若有些害羞模樣。看了一眼一直置身事外的白璃,素纖纖轉而將話鋒一轉:“您說是吧?陛下?”

白璃正想回答,便看見不遠處麗水橋上的拈翠,和錦瑟一起站著,左顧右盼,似乎在等什麽人。

“是的……”白璃略略敷衍地回了素纖纖一句,便將墨采青和素纖纖晾在原地,掃了兩人一臉尷尬。

“嘿……她以為她自己是誰……”罌粟看著白璃離去的背影,一不小心就將心裏話說了出來,被素纖纖一瞪,忙收了回去。再怎麽說,這個女人目前是女王。

這時金菊回來了,朝墨采青示意,墨采青也走開去。

“如何?”墨采青問金菊。

“金菊照您的意思追上河燈了,本想看看裏頭寫了什麽,可是她的河燈裏,一個字都沒有。”金菊將方才做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。

“什麽?一個字都沒有?”墨采青皺眉。本想借著這個機會拿到這個女人的字跡,再找來姬槿顏從前的字跡對比,就很容易知道這個女人的真假。

看來是不可能了。

“那怎麽接下來怎麽辦?”金菊看著自家主子。計劃好的事情,卻因為這個女人狡猾得一個字沒留,連把柄都沒有落下。

而此刻前去尋找拈翠的白璃,並不知道自己剛剛躲過一劫——她想得很簡單,心願,自然是要放在心裏的,寫出來,那還叫心願嗎?

“拈翠,等什麽人呢?”白璃到的時候,拈翠手中正拿著一個花燈,做著浪花的形狀,白藍相間,煞是美觀。

“璃……”

拈翠才要叫出白璃的名字,白璃便眼神示意她住口。拈翠朝白璃身後看了看,會意,又改了稱呼,並行禮:“拈翠見過陛下,想不到和陛下如此有緣。君府一別,陛下近日可好?”

——拈翠和姬槿顏身份的白璃相見,自然是在上回昊府,所謂的琴聲相通,白璃從昊天的侄子昊仁手上將拈翠救了出來,帶回了君府。

而後來拈翠就再沒有回萃華樓,而是在萃華樓的對面,白璃給她盤下了原先的清風閣,如今開了花滿樓,生意漸漸起色,那些女子也不必以色侍人,算是從了良,也有了正當營生。

“近日不錯,拈翠這是在等什麽人?”白璃鮮見拈翠在錦樊有什麽朋友,然拈翠今日的穿著,似乎有些過於慎重了些。

那一身如水浪一般的服飾,將拈翠本就姣好的身材修飾得氣恰到好處——冬日的臃腫,在拈翠身上半點都不顯。畢竟曾是萃華樓的當紅清官花魁,姿色,自然是不必說的。

就連不遠處看著的素纖纖,都忍不住嫉妒了一番。

“我哪兒有等什麽人呢……”拈翠矢口否認,卻在說話的時候左顧右盼著,“我除了等你,怎麽會有別人?”

“我看未必吧……”白璃湊近了拈翠,“莫不是在等什麽男人?今天穿得這麽好看,還畫這麽好看的妝容……若不是等男人,何必如此……”

“我……”拈翠見白璃眼中閃爍的伶俐,便知道瞞不過白璃,“好了,我是在等他……”

“他?”白璃揚了揚眉,瞬間來了興趣。在拈翠這裏,能稱“他”的,只有一個人。那就是拈翠小時候的“四哥哥”,可惜因為變故拈翠被迫離開家鄉,還被人販子拐到萃華樓,兩人一直書信來往,多年未見了。

而拈翠的身份,鮮少有人知道的——東海鮫人國的公主。

“鮫人國的公主?”與此同時,麗水河邊的一處亭子裏,墨胤也收到線報——他的人,一直在密切跟蹤白璃,一旦白璃出府,就被人跟著。

雖然有時候白璃很容易就躲開,但墨胤自從在萃華樓的時候盯上拈翠,盯上那個黎公子,他就開始註意這些人了。

手下查了這麽久,終於有了些進展。

“的確是,”吳繚在墨胤的身後,實話說有些抓到大魚的興奮,“當年鮫人國被滅,鮫人被俘,死的死,傷的傷,更多被處理,而死人堆裏,卻總不見鮫人國的公主以及公主的某些親信。屬下多方查探,這個拈翠,很可能就是鮫人國的公主。就算她不是,也是鮫人國公主的親信……可依照拈翠這麽多年在萃華樓受到的保護,屬下認為……”

“你的意思是說,當初那個神秘失蹤的黎公子,就是鮫人國公主的親信,而這個拈翠,就是公主?”墨胤背剪雙手,一身火紅色的風袍將他整個人的張揚氣度發揮到極致。

鮫人國的公主,鮫人之淚的秘密,一定在她手上。尋覓了這麽久,卻原來得來全不費工夫!

“這只是屬下的猜測而已,為保證消息可靠,屬下決定,再去探一探這個拈翠的虛實……”吳繚道。

“如何探?”墨胤關心的是結果,而不是猜測。

“傳說這鮫人國的公主,額際一點淚痕,只有在月圓之夜,觸水方可顯現……”吳繚欲言又止,然墨胤已經知道了吳繚的計劃,揮揮手:“去辦吧!”

“那姬槿顏的事……”吳繚請示。

“不妨礙,兩件事一起進行。只是記得,先莫傷了咱們這位公主……”墨胤嘴角邪魅地一勾,便是一個毀滅的弧度。

麗水橋上的白璃和拈翠,此刻絲毫不知,墨胤分別給她們布下的網,已經開始悄悄撒開。

“哎呀,你知道的,”見白璃一臉八卦,拈翠難得顯出了些嬌羞,“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……”

“是嘛?我可不知道你在說什麽……”白璃輕笑,拈翠等了這麽多年,終於要和這個人見面了,不知這個人,又究竟是誰,人又如何?

長著一顆八卦的心,白璃當然好奇。

“抓賊啊——”

就在這時,橋的那頭忽然有人大喊一聲。白璃和拈翠才轉過頭,一人已操著旋風腿飛速而來,速度之快,顯然是有功夫的。

鬧市,賊,很常見。

可當那賊直勾勾沖著白璃和拈翠二人來的時候,白璃便覺得事情不大尋常了。

那人兩眼泛著殺機,直勾勾地盯著拈翠,腳下未停,白璃下意識便擋到了拈翠面前,將拈翠往邊上一推——

“噗通”一聲,一人落水,眾人驚呼。

【192】險中偷腥

“噗通”一聲,一人落水,眾人驚呼。

然落水的人並不是拈翠,也不是後來下意識護住拈翠的白璃,而是那個瘋了一樣沖過來想要撞倒拈翠的“賊”。

“噗通”一聲,濺起高高的水花!河燈因為他的舉動而被撞翻了不少,蕩漾的水中映著人們焦急的臉。

“快抓住他!”

然而那人入了水,如同游魚一般溜之大吉了。而那個喊賊的人,也沒有再在人群中出現。

亭子裏,墨胤狠狠地瞪著橋上的動靜,狠狠地攥著拳頭。真是飯桶,這點小事都辦不好!

而他身後的吳繚,早已顫抖開了。

“主……主子……”

“飯桶!還好本宮還有別的計劃!”墨胤一甩鳳袖,對吳繚最近的辦事能力很是不滿。

在墨胤附近“玩耍”的青衣青鸞二人相互交換了個眼神。

而麗水橋上,驚魂未定的白璃感覺到自己被一個溫暖而結實的懷抱包裹,回頭便對上一張猙獰的銀色面具。

面具下的那雙眼睛,看著有些熟悉,正深情地看著她。

那一襲白衣,翩然如雪,帶著一絲奇異的熱烈,給白璃一種萬分熟悉的感覺。

這人她見過。

“美人,你沒事吧?”那人的聲線帶著別樣的磁性和溫暖,還有一絲別樣的誘惑,以及,一點點若有若無的危險。

這種看不透的感覺,讓白璃心裏陡然升起一絲寒意。又是他,煉血堂的人。上回就是他從鏡水庵將他擄走,並警告她她在君府的任務。

如今他又出現了。

“沒事……^”白璃著意將人掙開,一口一個“美人”,滿滿的調戲意味。

那人嘴角一勾,便是一個邪魅的弧度:“美人真是絕情呢,人家救了你一命,你竟然就這麽想掙開我……”

那人湊近白璃,白璃便往後一退,那人在白璃腰間的手便又緊了一分,將白璃逼得不得不同他對視。

“放開她!”拈翠怒喝。此人明顯就是個登徒子。

那人卻慢悠悠地轉頭看向拈翠,那猙獰的面具便嚇了拈翠一跳。

他的嘴角勾起一絲諷刺的弧度:“你又是誰?我和美人說話,何時輪到你插嘴?”

這種感覺良好高高在上的感覺,看來來頭不小。

“你想幹什麽?!”拈翠渾身戒備。周圍的人都在圍觀,卻沒有一個上前搭救的,讓拈翠有些心寒。

而一邊的淩霜和土影要上前搭救,被白璃一個眼神示意退後。

白璃知道此人,他並沒有傷害自己的意思。恐怕,他又是來替煉血堂傳消息的。

“我不想做什麽……”

果然,那人朝四周看了看,只湊在白璃耳邊道:“主人已經不耐煩了,如果三日之內你拿不到主子想要的東西,你就等著給鏡水師太收屍吧!”

話音剛落,那人便瞬間消失在人海中。

與此同時,君晏也趕回來了,面色陰沈難看。那一雙深邃的眼眸,朝四周一陣掃視,仿若能夠冰凍死人。

“璃兒,你沒事吧?”君晏來到白璃身側,先是關心白璃的情況。他才離開這麽一下子,竟然就有人暗算白璃,這些人還真是膽大妄為!

以為他君晏不發威,當真是病貓不成?

白璃搖搖頭:“沒事。”她還沒那麽脆弱。只是不知道對她出手的是誰。看樣子她卷入了一個別人早就布置好的網,如今她在明,敵人在暗,的確不大好行事。

可不代表她白璃沒有脾氣!若讓她知道是誰要對付她,她一定讓這些人好看!

“雲影,找到方才沖撞之人,格殺無論!”君晏的語氣冰冷到極致,仿若白璃初見的君晏,雷厲風行,說一不二。

君晏話音未落,便見土影已然落在君晏身後,身上雖著了水,在冷風中依然不顫抖。而他身上滴落的水裏,有一絲腥紅。

白璃嗅到了血液的味道。

“主子,已經處理好了!”土影朝君晏抱拳。

白璃倒是有些意外。上回她落水的時候,土影還是只土鴨子,現在竟然能下水殺人了?!

看著土影挺拔的身姿,白璃有些欽佩起這個五行隱衛的頂級隱衛。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訓練好一項技能避免自己的短板,也算是思進取之人。當初第一次見到她時候的傲氣,在土影身上此刻找不著了。

“很好,回去領賞!”君晏簡短地肯定了土影的進步。這才是他君晏的合格隱衛!若非有這樣的人,如何保護小家夥?

只是方才他過來的時候,看見煉血堂的人攔著白璃,不知道說了什麽。君晏深深地看了白璃一眼,卻並未問什麽。

白璃斂了眸,隱下眼裏的隱憂。煉血堂的人竟然盯上鏡水師太了……雖然,她也並不是很喜歡鏡水師太,可鏡水師太畢竟是她的救命恩人,還養了她這麽多年,給她一個家。

而她如今的醫術,還有百毒不侵的體質,都是鏡水師太給的。盡管這個過程十分痛苦,但至少結果是好的。

鏡水師太雖然做事苛刻,但總歸沒有傷害她的意思。那種似乎在她的身上洩憤的傾向,白璃是感覺得出來的。

素纖纖和墨采青姍姍來遲,一個“哎呀”,一個“哎喲”:“陛下,您沒事吧?方才真是嚇死人了,這一撞,還不把陛下給撞下水啊?”

這是素纖纖的大驚小怪,典型的事後諸葛亮。

“哎呀纖纖,殿下吉人自有天相,自然是會化險為夷的,怎麽會被這等小賊傷到?”墨采青回絕了素纖纖的話,“只是方才看見有人救了陛下,怎麽這會兒倒不見了?”

素纖纖“啊”了一聲:“是了,方才有個男人抱著陛下,這才讓陛下躲過一劫……”

滿意地看到君晏冷下來的臉色,素纖纖又“啊”了一聲,捂住嘴:“一定是纖纖看錯了,陛下玉體,如何有人敢如此大膽抱著陛下……”

然後她的那雙眼睛,便不停地在白璃和君晏之間逡巡,敏銳地察覺到兩人之間一絲微妙的沈默。

君晏終究沒有問,拉起白璃的手:“走。”墨胤的人就在附近,說不定還會對白璃下手。最好的規避風險的方法就是讓對方無機可乘。

君晏緊了緊白璃的手,想到方才那個男人那麽緊地抱著白璃,不禁加快了腳步。

白璃也明顯覺察到了君晏的怒氣,便一路跟著君晏加快步子。然君晏的步子卻越來越快,白璃很快就開始小跑起來。

“君晏……”漸漸遠離了人群,白璃試圖讓君晏降低速度。君晏可是個有輕功的人,她這個沒有內力的,比起君晏的大長腿,如何跑得過?

君晏卻忽然將白璃一把摁在路邊的墻上,呼吸有些粗重:“你快告訴我,剛才那個男人究竟是誰?”

“君晏……”白璃鮮少見到君晏這種情緒失控的樣子,皺著眉頭試探地想知道發生了什麽。就算是方才煉血堂的人找過她,這件事情,君晏也早就知道了,不該這時候還生氣。

還是……方才素纖纖的話起了作用?那個男人的確是抱了自己……

不對,君晏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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